我们的祖先使用过“牙签”吗？
尼安德特人的臼齿。来源：Nowaczewska等人，2021
（化石网cnfossil.com）据参考消息网（编译/刘丽菲）：参考消息网11月19日报道 据西班牙《世界报》网站10月8日报道，一项针对野生灵长类动物的研究发现，其牙齿痕迹与古代人类使用工具的证据完全一致，这个发现重新引发了关于人类所谓“早期文化习性”的争论。
数十年来，古人类化石牙根上的微小凹槽被解读为人类早期习性的最早证据：使用原始工具清洁牙齿，类似史前“牙签”。然而，由研究员伊恩·托尔领导、发表于《美国生物人类学杂志》的一项新研究意外挑战了这一观点，该研究首次记录到野生非人类灵长类动物也存在相同痕迹。这种看似人类独有的行为的根源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自然、更不具象征意义。
牙齿是时间胶囊
牙齿也是一种时间胶囊。当身体其他部位在漫长岁月里逐渐衰败时，牙齿依然坚挺。它们坚硬耐磨，常保留着肉眼难辨的痕迹，这揭示着拥有者当年的生活状态与饮食习惯。因此自20世纪初以来，某些人类化石牙齿根部的神秘沟槽被视为一种看似十分现代的行为痕迹：口腔护理。部分考古学家甚至断言，这些“牙签痕”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古老的习惯。
这些沟槽常见于牙齿之间，尤其在臼齿上，呈细长条状，带有明显条纹，与自然咀嚼造成的磨损截然不同。研究人员在距今180多万年的化石中发现了这些痕迹，其中包括直立人和尼安德特人等物种。这一发现强化了这样一种观点：我们的祖先使用骨制、木制或植物纤维“牙签”来缓解牙齿不适、清除食物残渣。
至此一切似乎都契合着文化日益精进的叙事脉络。然而，存在一个细节：无人曾验证这些凹槽是否也出现在灵长类动物身上。
这项新研究分析了27种野生灵长类动物的500多件标本，其中包括黑猩猩、大猩猩、疣猴和猩猩化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在我们所知的不用工具清洁牙齿的动物身上的确也存在类似的沟槽。
传统认知被动摇
具体而言，4%的受检个体呈现此类痕迹。尽管比例不高，但其存在本身就动摇了将此类凹槽视为人类物质文化证据的传统认知。某些案例中，如美国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猩猩化石的牙齿磨损痕迹与人科化石惊人相似。但这些动物身上却找不到任何牙科工具的痕迹。那么，这些痕迹究竟由何引起？
托尔及其团队的结论指向来自自然界的多因素成因。许多损伤可能源于富含酸性水果的饮食，这种饮食会随着岁月缓慢侵蚀牙釉质。在其他情况下，沙粒磨损、咀嚼硬物甚至牙齿间摩擦造成的磨损都可能解释这些痕迹的形成。
此外，研究人员指出，他们在任何灵长类动物身上都未发现现代牙科所称的“磨耗性损伤”：即牙颈部附近呈楔形、深邃的蛀洞，而这种损伤在现代人类中极为常见。这类损伤通常与当代生活习惯相关，例如刷牙力度过大、压力导致的磨牙或经常饮用高酸性饮料。
这表明某些被我们视为“自然”的牙齿问题实为现代生活习惯的产物。反之，过去被认为具有“文化性”的特征则很可能源于纯粹的生物学机制。
这一发现不仅对古生物学具有启示意义，更影响着我们解读历史行为的方式。数十年来，人们倾向于将古代骨骼或牙齿化石中的任何异常特征归因于象征性或技术性因素。但这项研究提醒我们：自然同样会留下痕迹。在探讨习俗或技术之前，我们应当仔细观察最近的“亲戚”。
类似情况在其他领域也曾出现。例如在关于纳莱迪人所谓葬礼的争论中，部分专家主张存在复杂的葬礼习俗，另一些则提出更简单的解释：尸体被水流冲入洞穴。如今牙齿化石研究再次重演了这种情况。
怀疑精神不可缺
尽管人们渴望在人类历史上寻找文明痕迹的冲动可以理解，但这种冲动可能让我们在单纯的磨损、侵蚀或生物现象中看到所谓的文化印记。这项研究虽未完全排除某些古人类使用牙签的可能性，但也让我们产生了必要的怀疑精神。
这些结论不仅关乎遥远的过去，更影响着我们的当下。认识到磨损性缺损是人类特有且可能属于现代现象，为重新审视我们的牙科问题打开了新视角。
此类发现强化了这样一种观点：当今许多牙科疾病并非源于遗传基因或灵长类进化历程，而是现代生活习惯所致。过度刷牙、含糖饮料摄入以及高度加工食品饮食都对牙齿提出了超出其适应能力的挑战。
相反，尽管野生灵长类动物的饮食粗糙且具磨损性，却不会出现此类问题。它们的牙齿确实会磨损，但这种磨损是自然的，与进化进程和谐共存。
这项研究提醒我们，并非所有看似文化性的特征都源于人类文明。在某些情况下，最醒目的特征实则源于偶然、环境或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生物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