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霍比特人”在五万年前消失，我们终于知道原因了
印度尼西亚弗洛勒斯的现场研究团队。图片来源：加里·K·史密斯
（神秘的地球uux.cn）据今日科学新闻：近14万年间，印度尼西亚弗洛勒斯岛的一个洞穴庇护着一种体型较小的人类物种，这种生物的存在终有一天将挑战我们对人类进化的认知。梁布阿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那是一个家，一个狩猎场，一个世代在同一石头天花板下生活和逝去的地方。然后，洞穴悄然且永久地被遗弃。
所谓的霍比特人，科学上称为佛罗勒斯人，发生了什么，长期以来一直是古人类学中最令人难忘的问题之一。他们的化石大约在五万年前从记录中消失，只留下石器、骨骼和深沉的寂静。现在，新的研究表明，答案可能不是写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而是在缓慢、无情的干燥天空中。
包括卧龙岗大学研究人员在内的国际科学家团队发现了有力证据，表明气候变化在这些早期人类的消失中起到了关键作用。通过读取石头和牙齿中保存的化学信号，研究人员重建了一个降雨减少、生态系统压力以及最终崩溃的脆弱平衡的故事。
当雨水开始减少时
故事并非从霍比特人本身开始，而是从水开始。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它的缺席。
在梁布阿及附近洞穴深处，石笋已悄然生长了数万年，层层叠叠，滴滴不停。这些矿物地貌不仅仅是地质奇观。它们是自然档案，保存着反映过去降雨模式的化学特征。通过分析这些层，科学家们可以回顾过去，以惊人的细节重建古代气候。
研究团队将这些石笋记录与属于Stegodon florensis insularis的化石牙齿同位素数据结合，该象是一种侏儒象，曾在弗洛勒斯活动，是佛罗勒斯人的重要食物来源。石头和牙齿共同讲述了同一个故事。
大约76,000年前，该地区开始干旱。降雨逐渐减少，引发了一场在数千年间加剧的环境变化。在61,000至55,000年前，该地区经历了严重且持续的干旱。曾经稳定流动的河流变成了季节性河流。地表淡水变得稀缺。支撑生命数千年的景观正在变化。
“在佛罗勒斯人消失时，梁布阿周围的生态系统变得急剧干燥，”该研究的主要作者、俄勒冈大学名誉教授迈克·加根博士说。“夏季降雨，河床季节性干涸，给霍比特人和他们的猎物带来了压力。”
阅读《石与骨》中的历史
为了了解这种干燥气候如何影响弗洛勒斯的生命，研究人员寻找了一对意想不到的目击者：洞穴石笋和化石大象牙齿。
石笋由滴水形成，其中的氧同位素反映了每层形成时降雨的量和来源。通过仔细分析这些同位素，团队重建了降水变化的长期记录。结果是明显的干旱趋势，最终导致了与霍比特人失踪同时发生的严重干旱。
化石牙齿为故事增添了另一层关键信息。剑齿的牙釉质含有同位素特征，能揭示动物饮用的水种类。分析显示，这些侏儒象严重依赖河水。随着河流干涸，大象面临的压力日益加剧。
数据显示，大约61,000年前，斯内戈顿族群出现了急剧下降。这并非孤立事件。它与石笋记录中识别的严重干旱时期以及佛罗勒斯人开始从梁布阿消失的时间相吻合。
来自梁布阿的Stegodon florensis insularis的下颌骨化石（带恒牙）。图片来源：米卡·R·普斯帕宁格鲁姆
Wae Racang 山谷，曾是佛罗勒斯人和斯特戈顿人游荡的地方。版权：无
“表层淡水、石龙和佛罗勒斯人同时下降，显示生态压力的复合效应，”俄亥俄大学名誉研究员格特·范登伯格博士说。“为了争夺日益减少的水和食物，霍比特人大概被迫放弃了梁布阿。”
生态系统的缓慢解体
对于佛罗勒斯人来说，弗洛勒斯岛的生活一直需要适应。它们的体型小巧，曾被认为令人费解，但可能非常适合资源有限的岛屿环境。数万年来，它们依靠捕猎侏儒象和其他动物生存，依靠稳定的水源和可预测的季节性循环。
但长期干旱不会谈判。随着降雨减少，河流变得不可靠。植被会改变。猎物因水资源不足而压力大，数量进一步减少。曾经平衡的生态系统开始瓦解。
研究表明，这并非突然的崩溃，而是缓慢的挤压。每个旱季都会持续更久一些。每条河床都会更频繁地保持空旷。对于一个对环境极为敏感的物种来说，这些渐进式的变化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最终，压力可能变得过大。面对日益减少的食物和水，佛罗勒斯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梁布阿洞穴，这个洞穴曾是他们存在的核心，已有约14万年历史。他们去了哪里，以及之后存活了多久，至今仍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另一种人类物种的阴影
佛罗勒斯人（Homo floresiensis）的消失一直引发另一个令人期待的问题：他们是否遇到过现代人类？
新发现为这一谜团增添了细微之处。佛罗勒斯人的化石早于弗洛勒斯岛上现代人类的最早证据。然而，智人在霍比特人从化石记录中消失时，已经在印度尼西亚群岛活动。
随着气候压力促使霍比特人寻找新的水源和猎物，他们的迁徙可能使他们首次与现代人类接触。
“霍比特人在寻找水和猎物时，可能遇到了现代人类，”加根博士说。“从这个意义上说，气候变化可能为它们最终消失埋下了伏笔。”
该研究并未声称现代人类导致了佛罗勒斯人的灭绝。相反，它暗示了一个更复杂、更微妙的事件链。气候变化可能削弱了本已脆弱的种群，减少了数量，使栖息地破碎，使得在一个不再可预测的世界中生存变得越来越困难。
一个花了数十年才解开的谜团
这一发现建立在卧龙岗大学及其合作者数十年研究基础上。佛罗勒斯人最早于2003年在梁布阿被发现，这一发现震惊了科学界。一个直到相对较近的微小人类物种，并未完全符合现有的人类进化模型。
从那时起，研究人员一直在争论这些霍比特人是如何生活的，他们来自哪里，以及他们为何消失。这项新研究并未结束这场辩论的每一章，但却聚焦了一个关键证据。
通过将气候记录与生态数据和化石证据相结合，研究人员展示了环境条件对物种命运的深刻影响。霍比特人并非孤立消失。它们的消失与河流干涸、猎物减少以及降雨节奏的变化密不可分。
为什么这个故事依然重要
佛罗勒斯人的灭绝不仅仅是一场古老的悲剧。它是一面镜子，映照到现在。
这项研究凸显了物种对长期环境变化的敏感度，尤其是在水资源变得稀缺时。它表明灭绝并不总是伴随着火灾、影响或入侵。有时它会悄然降临，经历不再降雨的季节，通过停止流动的河流，通过逐渐消失的食物来源。
通过揭示气候在我们最亲近亲属命运中的作用，这项研究加深了我们对生态系统、气候与生存密不可分的理解。它提醒我们，人类同样是这些系统的一部分，依赖稳定环境，而我们往往低估了这一点。
佛罗勒斯人的故事是用石头和骨头书写下来的故事，历经数万年保存，最终被现代科学解读。它告诉我们，气候可以重塑命运，生存从未得到保证，过去仍有紧迫的教训需要传达。
在梁布阿安静的房间里，石笋保存着它们的记录。侏儒象的牙齿承载着它们的记忆。它们共同揭示了气候变化如何终结了非凡的人类血脉，以及为什么理解历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更多信息：Michael K. Gagan 等，《61,000年前梁布阿夏季干旱的开始与佛罗勒斯人数量下降》，《地球与环境通讯》（2025）。DOI：10.1038/s43247-025-029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