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勒斯岛“霍比特人”缘何消失？

弗洛勒斯岛“霍比特人”缘何消失？图片来源：Cicero Moraes (CC BY 4.0)

（化石网cnfossil.com）据参考消息网（编译/张微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经济新闻网12月9日报道，约5万年前，作为最后一批古人类物种之一的弗洛勒斯人，在印度尼西亚弗洛勒斯岛生存超百万年后彻底绝迹。这类因身材矮小被称为“霍比特人”的古人类，其消失与赖以生存的环境条件发生剧变直接相关。

近期，发表在《通讯-地球与环境》杂志的一项研究指出，弗洛勒斯人生活的利昂布阿洞穴地区降水长期减少、干旱期加剧，不仅改变了当地生态系统，还导致关键水资源枯竭。该研究基于石笋和化石残骸展开的分析，高度还原了与弗洛勒斯人及当地共存动物区域性灭绝相对应的环境变迁。

该研究的核心发现之一是，约6.1万年前开启的极端干旱期，与弗洛勒斯人及其主要猎物弗洛勒斯剑齿象岛屿亚种(一种因被困岛屿而变得异常矮小的侏儒象)的化石残骸数量的锐减时间重合。研究团队在“对话”网站上发表的相关科普文章指出，有证据表明，古人类与大型哺乳动物均遭遇了显著的季节性干旱压力，彼时“夏季气候变得远比以往干燥，与如今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南部的气候特征相近”。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距离利昂布阿仅数米的利昂卢阿尔洞穴中的石笋，确认了该区域年降水量出现下降，而这一变化严重影响了地表水资源的供给。石笋是洞穴顶部渗水中矿物质滴至洞底缓慢沉积形成的矿物结构，可长期记录不同时期的环境变化。

研究模型划分出三个主要气候阶段：第一阶段为9.1万至7.6万年前，此时期降水量高于现今水平；第二阶段从7.6万年延续至6.1万年前，呈现显著的季风季节性特征；最后一个阶段则为长期夏季干旱期。

这些气候变化与当地生态系统的关联，成为解读物种灭绝进程的关键所在。正如研究人员所强调的，“降水量、侏儒象与弗洛勒斯人数量的同步减少，表明资源枯竭在利昂布阿遗址的逐步废弃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研究团队采用地球化学方法，对石笋及侏儒象的牙齿化石展开研究，以此还原远古时期降水量的变化规律及水资源的可获取情况。

为获取不同时期的降水量，研究团队检测了利昂卢阿尔洞穴内矿物中的镁钙比值，同时还测定了氧同位素的比例，这一数据能够帮助研究人员区分夏季降水与冬季降水。

该研究发现，石笋中记录的气候变迁，与侏儒象牙齿化石中留存的饮水相关信息完全吻合，这使得科研人员能够精准建立起气候波动与这些物种在该考古遗址分布情况的关联。

该研究公布的内容显示，绝大多数侏儒象的化石残骸(约占总量的90%)均可追溯至7.6万至6.1万年前的时段，而这一时段恰好与该区域季风季节性特征最显著的时期重合。在这一阶段结束后，随着降水量的减少，研究人员观察到侏儒象的总量与种群占比均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分析显示，绝大多数侏儒象依赖附近的主要水源——拉章河生存。其牙齿中记录的变化表明，当降水减少、河流流量萎缩时，这些动物的生存难度大幅提升。由此，专家成功将动物种群衰减与区域水资源匮乏、干旱加剧挂钩。

研究指出，在资源有限的竞争背景下，渐进式干旱化很可能已迫使侏儒象与弗洛勒斯人离开该区域，去寻找更优质的水源。地层分析显示，以石器密度为衡量指标的洞穴内人类活动强度，与主要猎物的消亡呈同步锐减趋势。

在年代更早、气候更湿润的地层中，大量遗存着用于加工猎获的侏儒象的工具；而在极端干旱期对应的地层里，这类痕迹几乎彻底消失，这表明水和食物的短缺，迫使弗洛勒斯人在区域性灭绝前就已放弃该遗址。

此外，研究还提出，弗洛勒斯人在利昂布阿的最后活动痕迹，比智人抵达当地早了数千年，这就降低了“种间直接竞争是其灭绝主因”的可能性。尽管最晚期的侏儒象化石与石器残骸被约5万年前的火山灰覆盖，表明火山喷发或许加速了物种最终消亡，但水文气候记录显示，当地荒漠化进程在彼时已进入晚期。

这项水文气候重建成果为未来研究这些标志性物种在重大气候变化下的灭绝事件提供了坚实的年代学框架。通过证实“智人抵达前，干旱化便是驱动种群衰退的核心因素”，该研究强调了弗洛勒斯人与大型哺乳动物对淡水的极度依赖，也揭示出早在与现代人类产生任何潜在互动之前，环境的波动就已决定了弗洛勒斯岛远古居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