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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省贵安新区高峰镇岩孔村招果洞遗址——四万年前人类的“洞穴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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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42票 浏览20次 时间:2021年1月14日 12:44
贵州省贵安新区高峰镇岩孔村招果洞遗址——四万年前人类的“洞穴家园”

贵州省贵安新区高峰镇岩孔村招果洞遗址——四万年前人类的“洞穴家园”

贵州省贵安新区高峰镇岩孔村招果洞遗址——四万年前人类的“洞穴家园”

(化石网报道)据文博中国公众号(作者 兴龙 吕红亮等):招果洞遗址位于贵州省贵安新区高峰镇岩孔村招果组北部的一处南北向长条形盆坝的西侧山体上。2016年3月由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四川大学考古系、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调查发现,对裸露的堆积剖面进行了清理,2016-2020年,三家单位联合进行了5个年度的考古发掘,取得了重要收获。

目前已累计发掘面积约70平方米,堆积厚约8米,时代约从旧石器时代晚期一直延续到历史时期,根据目前获得的一批炭十四年代数据,该遗址的主体堆积的年代为10, 000-38,000 cal BP,史前文化遗存年代下限可至新石器时代中晚期。

遗址的文化内涵十分丰富,发现有用火遗迹50余处、石铺活动面、墓葬2座等。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大量地层关系明确的文化遗物,包括石器、骨器等,以及伴生的人类头骨化石,水、陆生动物遗骸和植物遗存。

沉积埋藏

招果洞发育于中石炭统黄龙群碳酸盐岩中,主要为亮晶质灰岩和粗粒白云岩等。碳酸盐岩为海相可溶性岩石,这些岩石因流水溶蚀形成招果洞。第四纪以来随着地壳抬升,麻线河下切,招果洞逐渐停止横向水平发育而演化成一干洞,除雨季有较大水流沿裂隙及洞壁流下外,仅在招果洞尽头附近可见少量常年滴水,滴水处次生碳酸钙沉淀形成石笋。

在发掘区可发现有两处落水洞,两处落水洞底部相连,整体走向与洞道一致,因流水下渗,掏空底部部分洞穴堆积物导致上部地层整体塌陷。根据地层判断,洞穴整体塌陷时间应在全新世时期,塌陷区地层总体可分为上下两部分。下部黄色黏土地层含有较多洞顶崩塌砾石,土壤属性偏脆性,塌陷状态表现为整体向洞内倾斜,呈脆性拉伸断裂状态。上部灰白相间文化层颗粒均匀,土壤属性偏韧性,塌陷状态表现为四周地层向落水洞区域倾斜,整体似“锅底状堆积”,呈韧性拉伸错动状态。

发掘方法

遗址发掘区布设1X1米探方,同一自然层内采用5cm水平层向下发掘,现场可辨识的动物骨骼、石制品等,全部保留原始产状,测量三维坐标,具有埋藏指示意义的遗物,全部测量走向、倾向、倾角等产状信息。考古发掘过程中使用装有newplot软件的手部和全站仪联机作业,一次性记录出土遗物的编号、出土层位、属性(石制品、动物骨、陶片、木炭等)、三维坐标、出土日期、发掘者等信息,并同时生成条形码,与出土遗物存储在测绘设备内的信息唯一对应,通过对发掘方法的改进,大大提升了发掘工作效率和记录精度,为后期的遗址分期、空间分区、和人类行为阐释工作奠定了基础,最大限度的提取了遗物出土信息。

2016年试掘时清理出一个连续剖面,深约7.1米,地层划分十分细致,共编了71个自然层,并对30、42、50、67、71层出土的炭和动物骨骼进行了年代测定,根据出土遗物特征和遗址的文化堆积情况,以2016年试掘区南壁剖面为标准,可将整个遗址的堆积划分为四期6个阶段,一期为旧石器时代晚期(早、中、晚阶段)、二期为新石器时代早期、三期为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四期为汉晋至明清时期。遗址统一地层后,2016年地层使用原地层加以区分。

第一期早段:(20-23层,原59-71层),为黄色黏土质粉砂,夹杂有零星的木炭和小砾石。沉积物以粉砂为主,其次为黏土及细砂,未见明显层理。角砾磨圆度普遍较差。沉积环境相对较为稳定。

该阶段洞穴发育不稳定,人类活动较少,遗物分布稀疏。发现火塘7个(HT45-HT51)。石制品数量较少,主要为燧石、硅质灰岩打制的石核、石片,另有少量断块(片)。整体石质较差,仅少量属于优质燧石。使用工具仅发现一件刮削器,以石片为坯,左、右两侧从破裂向背面修理,均系直刃,右刃较陡,左刃偏钝,长5.5厘米。出现磨制骨器1件。动物骨头散布在地层中,较为破碎,不少动物骨骼有火烧痕迹。第原67层的骨骼碳十四测年结果为距今37,000-38,000 Cal BP。

第一期中段:(16-19层,原40-58层),以黄色黏土及粉砂为主,夹杂角砾,洞顶崩塌砾石减少。粗砂含量大幅增多,表明水动力明显增强,这可能与本阶段末次冰消期气候转暖后降水增多有关。

该阶段堆积厚约1.28米,堆积特征明显,黄色黏土与黑色活动面相间出现。发现12个火塘(HT6-12、HT21-23、HT43、HT44等),用火遗迹增多,可能暗示着该阶段洞穴发育相对较为稳定。出土遗物较第一期丰富,整体相对仍较稀少。石制品数量较少,原料以岩块为主,出现少量砾石。岩性构成仍以燧石为主,其次为硅质岩、水晶、石灰岩等,石质整体较差。石制品特征与第一期相似,使用工具主要为以石片为毛坯的刮削器(4-6厘米),少量砍砸器。第原42层、原50层骨头测年分别为17,000cal BP、24,000-23,000cal BP。

第一期晚段:(9-15层,原27-39层),灰白土为主,土壤颜色明显不同于第1、2阶段,可能与人类活动尤其是用火行为的增多对沉积物的改造有关。沉积物粒径以粗砂和粉砂为主,显示本阶段水动力依然较强。

人类活动在这一阶段相对密集,发现火塘10个(HT5、HT14-20、HT41、HT42)。打制石制品数量剧增,原料以岩块为主,砾石占比提高,约10%;岩性构成以燧石为主,占90%以上,其次为硅质灰岩,另有石英岩、水晶、砂岩等。石核以单台面和双台面为主,多台面较少,多数石核存在自然台面,自然面占比在10-30%左右,进一步剥片难度适中。石片多不规则形,以人工台面为主,少量自然台面,背部保留石皮者较少,多数有2-5个片疤。使用工具以刮削器为主,另有砍砸器、凹缺器、端刮器、尖状器、雕刻器、石锤等。刮削器形状多属不规则形,修理方式主要为单向加工——以破裂面向背面加工为主,反向加工和双向加工较少;均系单刃,刃缘以直刃为主,刃角包括较锐、较钝,个别为陡刃。其中一件砍砸器表面涂染红色颜料,伴随出土赭石。出土磨制骨器1件。另有丰富的动物遗存。第原30层骨头的碳十四测年结果为12,000cal BP。

第二期:(6-8层,原13-26层),主要为棕色砂质黏土。沉积物粗砂比例更高,可能与气候变冷,突发性洪水增多,水流携带粗颗粒沉积物进入洞穴有关。土壤粒度、磁化率和化学元素在这一阶段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可能与新仙女木事件有关。

该地层厚度为1.16米,是该遗址遗存最丰富的层位,是人类活动的最密集期。发现火塘5个(HT36-40),墓葬1座,十余处活动面基本分布于该期。HDM14以大小较为均匀的角砾平铺地表,表面散布大量骨角器及坯料。

打制石制品丰富。存在少量盘状石核。出现零台面石片。使用工具组合变化不大,存在较多锯齿状刃器。出现一些以断片修理的小型刮削器,一般在3厘米以下;体型较大的刮削器更为注重坯料,优先采用形态规整、厚薄较为均匀的石片;双刃刮削器比例上升。修理技术方面,双向修理个体增加,多为复向加工,出现错向加工技术。出土一件砺石。另有少量针铁矿石。骨角器大量出现,器型主要有铲、锥。本阶段发现墓葬一座(M2),为一孩童墓葬,陪葬有鱼钩及香樟树籽。零台面石片的出现,表明该期受到兴义猫猫洞、普定穿洞遗址上层文化影响,结合穿洞遗址上层文化年代,可初步推断该期下限在1,0000 cal BP左右。

第三期:(2-5层,原12-4层),土色极其驳杂,黑褐色和灰白色土松散交替出现。沉积物主要以粉砂为主,已不见粗砂,这可能与该阶段洞口位置较高,洞外沉积物较少进入洞内有关。

发现火塘11个(HT24-35)。该期出土大量打制石制品,石制品特征基本承袭第四期,包括盘状石核的存在,锯齿刃器、小型刮削器的流行以及对坯料的筛选等。打制技术不存在明显变化。出土少量砺石。另有一件石锤(凹石),表面涂抹红色颜料。出土有表面光滑的球形针铁矿石。磨制石器较少,主要为石锛,另有一件通体磨光的玦状石器。陶器首先出现在该层。夹砂陶为大宗,泥质陶极少。陶色多灰褐色,其次为黄褐、灰色等。火候偏高。纹饰主要为绳纹,按粗细有粗、中、细之分,另有戳印圆圈纹、凹弦纹、附加堆纹等。陶片保存差,无可辨器型,以罐类居多。骨角器有铲、锥等,另有一件铲为牙制,通体磨光。此外还有大量动物遗存。

本阶段底部发现墓葬一座(M1),为男性青年个体,下肢已腐朽,上肢可辨为屈肢,从墓坑大小判断,该墓可能为屈肢葬。(这座墓的年代应该放在第4段,新石器时代早期,距今超过1万年)结合黔中地区以往出土陶器和磨制石器的特征,年代初步推定为新石器时代中晚期。

第四期(1层,原1-3层)灰褐色土,出土汉晋时期陶釜和明清时期的瓷片、陶片等,为汉晋之后历史时期堆积。

石器工业及骨角制品

招果洞遗址出土石制品数量丰富。原料主要为灰岩内部发育的燧石条带和河滩砾石,砾石在一期早中段少见,从一期晚段开始增多,和鱼类骨骼大量出现的时间基本吻合。石制品岩性构成比较简单,燧石占绝大多数,其次为硅质灰岩,另有石英岩、水晶、砂岩等。一期早中段采用燧石石质优劣不一,节理较多,从一期晚段开始,石制品原料质量明显提升,多为优质燧石。遗址各期绝大多数为小型,中型者较少,大型者几乎不见。种类包括石核、石片、断块(片)、片屑等。使用工具种类丰富,以刮削器为大宗,另有砍砸器、凹缺器、尖状器、端刮器、石锤等,一期晚段之后锯齿刃器增多。整体属于贵州广泛分布的小型石片石器工业,二部修理从早到晚延续了由破裂面向背面正向修理的技术传统。

遗址一期早段出土有磨制骨器,从一期晚段开始,大量的磨制骨器、角器开始出现。器型以铲类居多,少量为锥类,骨器基本为通体磨光,加工精美。

动物遗存情况

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已鉴定出超过25个种,包括水生的鱼类、螺类、蚌类等,陆生的哺乳动物、鸟类等。以陆生哺乳动物数量最多,可辨种属有鹿类(水鹿、梅花鹿、麂、獐)、牛、猪、虎、狼、熊、兔子、猫、獾、豪猪、竹鼠、田鼠,其中以鹿类骨骼数量最多。此外,从一期晚段以来,出土有大量鱼类骨骼,是旧石器时代晚期古人类广谱性渔猎经济的有力证据。

植物遗存情况

目前识别出的植物遗存包括农作物、水果、树种/果实类、杂草4大类。发现有大量果壳,较多朴属,少量稻谷、粟、猕猴桃属、葡萄属、核桃碎块、酢浆草、藜属、悬勾子属、狗尾草属、蓼科、禾本科、莎草科、豆科等。4类遗存中,以树种/果实类为大宗,推测遗址从早到晚都有着较多比重的植物特别是果实类的消费,新石器时期偏早阶段及之前的生计模式可能仍处于采集阶段。

环境考古情况

环境考古工作采用了文化堆积内代用指标(粒度、化学元素、磁化率)和石笋代用指标并行的方法。其中直接在古人类洞穴遗址内采集石笋进行古气候复原工作,系国内首次。研究团队采集了招果洞九个石笋样品进行古气候古环境的记录分析,目前已经获得其中几根石笋的精确年代模型,并对石笋进行显微观察,结果发现石笋纹层内含有许多木炭碎屑,推测系古人类在洞穴中用火的纪录,最早可追溯到至少一万多年前。

学术意义

招果洞遗址文化堆积从距今4万年,一直延续到全新世,堆积连续完整,这在云贵高原乃至全国都是极为少见的遗址;招果洞遗址揭露出自旧石器时代晚期至全新世的50多个火塘和人类活动面,填补了以往工作的空白,为研究西南地区早期人类居住活动,进一步复原史前社会发展提供了重要证据。

招果洞遗址第一期发现的骨角器和燧石制品是西南地区现代人行为出现的重要标志;招果洞遗址第二、三期堆积和穿洞上层文化、猫猫洞文化类似,为探讨云贵乃至中国南方到东南亚地区旧、新石器时代过渡阶段人类迁徙与文化扩散等史前考古重大课题,提供了新证据。

遗址的年代序列完整,文化堆积在几次重要的气候事件节点发生明显变化,对研究古人类生态适应性策略的演变具有极高价值。遗址发现的2座超过距今1万年的墓葬,在其内发现的较完整的头骨和肢骨,是全新世中国西南地区最完整的人类骨骼遗骸之一。招果洞遗址考古发掘,学术目标明确,注重多学科综合研究,整合了第四纪洞穴沉积学、动物考古学、植物考古学、体质人类学、古环境学、石器分析、体质人类学专家、测年专家团队,从发掘开始就介入发掘和研究工作,考古科研院所与高校强强联合,密切协作,是区域考古协作和多学科团队攻关的优秀案例。

(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 张兴龙、吕红亮、何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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